恍惚看见千军万马在方寸间厮杀。
杨小凡的衣袖无风自动，露出腕间一道尚未愈合的剑伤。
东方音的指甲不知不觉掐入掌心。
她突然明白为何师尊常说“棋道通幽冥”。
那个白衣少年每落一子，画舫内的烛火就暗一分。
当第十八枚黑子被吞没时，方元怀的瞳孔已缩成针尖大小……
他看见自己的倒影正被无数猩红丝线缠绕。
“第二局。”
杨小凡拈起棋子时，方元怀的玄铁棋盘突然渗出细密水珠。
这次红子落在"乾"位，如寒夜中突然亮起的烽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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焦奉铭突然按住心口倒退三步。
他修的是“听风辨位”的功夫，此刻耳中却灌满喊杀声。
更可怕的是，那些声音分明来自三十年前逸云门与魔修的那场血战！
“以棋为引，勾动心魔……”
林嬷嬷的拐杖重重顿地，震散空中无形的煞气。
她浑浊的眼中闪过惊色，这少年竟将“离魂谱”的秘术化入棋道。
方元怀的落子越来越慢，额间渗出黑血。
当杨小凡的第三十六手“鬼门刺”穿透中腹时，他的本命飞剑在鞘中发出哀鸣。
第三局至第五局，杨小凡每次起手都引发天地异象。
或是满室生香，或是霜结窗棂。
最可怖的是第四局，当他在“坤”位拍下决胜子时，整条画舫突然倾斜……
河底竟有龙鲤跃出水面，额间赫然映着棋局残谱！
“噗！”方元怀喷出的血雾中夹杂着内脏碎片。
他的本命棋谱在气海中燃烧，那些苦心钻研三十年的定式正在记忆里土崩瓦解。
杨小凡拂袖扫开血污时，露出袖口暗绣的饕餮纹……
那是上古棋宗处置败者的标记。
“天残三十六变，原来藏着五行生克。”
东方音指尖的茶汤凝成冰晶。
她终于看明白，杨小凡每局都在演示不同属性的破法。
金之锐，木之韧，水之柔……
五种解法暗合天道循环。
云姑娘突然发现小姐的翡翠耳坠出现了裂纹。
这是东方音十岁通晓“璇玑谱”时师尊所赐，此刻竟承受不住棋道余韵。
画舫角落里，裘伯海悄悄撕碎了刚画的“对弈图”。
他方才试图用“摹形大法”偷师，结果宣纸上的棋路突然活过来，反噬了他三成功力。
河水不知何时变成了墨色。
杨小凡起身时，逸云门众人如见鬼神般齐退三步。
杨俊伟的剑穗无端自燃，露出里面暗藏的噬心蛊……
这本是准备暗算用的。
最讽刺的是，方元怀吐出的那口污血，在棋盘上恰好组成了“作茧自缚”四个古篆。